Pinned post
Pinned post

置顶对自己的提示:

- 男性是盲目的,作為男性的自己也是盲目的,永遠要嘗試去更多地理解女性的經驗,才能獲取更多對不平等的敏銳和共情。

- 人能做好一件事情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 不要忘記自己是一個「胸無大志」的人,只是想吃上一口飯,並且長時間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自得其樂」。

突然想起来writee可以作为保持已经死亡的推送的传播性的好方法……「赶尸人」,做自己的数字存档者。看到的每一个可能被删除的推送,自己都存下一个md文件,把文字和图都存下来——果然,悲惨地发现所有的推送都删除了,明嘲暗讽,杯弓蛇影,风声鹤唳。

把这个Blog命名为Graves——赶着里面推送的尸体,保持正确的记忆。
writee.org/graves/

大剂量的读书给自己一种抽离的体验,仿佛致幻一样,飘荡在现实上空,透过薄纱思考和体验。或许原理是差不多的,致幻剂是进入虚无的、疯狂的状态当中,而读书便是进入他人的大脑和人生之中——不可知的他人心灵,对自己而言也同样是虚无的。

写作也有类似的感觉。在热身性的写作(随意的日记和简单的摘抄)之中和之后,大脑和手都慢慢温热起来,思维像「失禁」一样不受控制地从笔端流出来,淌满纸面,近乎于生理性的奇异快感。(「温热」这个表达自然而然地引出了「失禁」这样诡异但又妥帖的表达:那种顺畅的、水流般的体验,以及生物本能的舒适)

《注意力分散时代》:「各向异性」的时间 

发布了关于《注意力分散时代》的评论
neodb.social/books/review/2730

从10月26日就开始看的一本书,因为中间有许多事情打断,所以断断续续到11月19日才读完。最初对这本书的印象以及这本书的开头部分都相当引人,之后出现了一两章节比较形而上学的讨论,相对来说晦涩一些,到了第四章开始进入更具体的讨论后,又变得更加易读和有意思起来——第四章的标题也非常有意思“我们仍是美索不达米亚人”。

哈桑用“时间”这个概念(范畴?)给我所体验到的现代世界和现代科技带来的焦虑进行了融贯的解释——归根到底,是因为蕴含于我们身体之中的时间性和这个世界运转的时间性并不匹配。时间不再是“各向同性”的、完全客观的、完全线性的,而是在个人的体验之中、在技术当中、在时代当中、在文化当中呈现出不同的样子——像空间一般有不同的方向和不同的样貌,是“时间景观”。

当计算机的逻辑成为近乎于真理的理解,当所有人都并不质疑“速度、效率、多任务”时,这本书提出了这些问题:为什么计算机的逻辑如此成功?计算机和其他技术真的让我们变得更好了吗?如果变得更好了,那么真的有想象中那么好吗?这些问题之前从未进入过自己的脑海,即使对技术感觉到不舒适,也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是我自己如何面对技术的问题”,换言之,是个人选择、是生活方式的差异——从来没有认为这是一种社会病症。

在之前接触过的思想和认同的思想之中,哈桑无疑算是一个“逆行者”:自己更倾向于解构和批判,反主流和反叙事——如果粗糙而不甚恰当地说,更倾向于一种“后现代”的思考方式。(但完全不确定这个词的使用方式是否正确,或者只是一种fancy的表达方式)而哈桑则呼吁一种保守主义在这个时代的“回归”(保守主义离去过吗?),呼吁经典、叙事和结构,让我们重新在这个充满碎屑的时代找回认知的中心、站稳脚跟——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处于“后现代状态”之中。

可以说是被说服了,之前隐含的倾向和观点被哈桑确实地表达到了纸上:不管是电子邮件的形式,还是纸笔、“断线”的生活方式,其中强烈的复古意涵,在更大的概念上理解,也可以是说从“后现代向现代的回归”——需要一个对世界的更连续的、更结构化、更稳定的认知,以对抗无所不在的碎片化的焦虑。

现在想着要“创造一个不借助于微信的联系方式”——创造一个安全的网络,在微信联系不上的时候可以作为替代性的方法。电话和短信当然是最基础的,然后是电子邮件,不知道之后有没有什么替代性的软件可以使用。不想要自己的所有联络方式被大公司绑架。一种独立的、免于恣意控制的方式。微博也是如此(毛象就是非常好的替代品)。

这种被大手随意拿捏的方式非常恐怖,非常不安,要建立自己的“避难网络”——在被碾过(或早或晚)的时候,也能保持基本的联络需求。

:EveOneCat26:

在博士阶段之后就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报销额度供自己买书——可以算是实现「买书自由」了!除了宿舍的空间还是比较小,放书还是不能无穷无尽之外。

既是对内容的好奇,又有强烈的审美意义:布尔迪厄的这个系列,布面封皮非常喜欢——印象中类似的还有「大家小书」系列。《霍克尼论摄影》很惊喜,买之前并不知道是皮质的封面,手感非常让人着迷。

书,好!装帧设计,好!

仔细想想,普遍性地把婚姻认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不可或缺的事情已经很奇怪了。而把「入党」当做和婚姻一样理所当然、不可或缺的事情,就更奇怪了。

以前还从未注意到,绝大多数人会以这种默示的语气来谈论这些话题——如何如何会影响结婚、如何如何会影响入党,甚至都不会加上「如果你要……的话」。大家就不会说,如何如何会影响你蹦极、如何如何会影响你去音乐会。

早上把茶叶倒进垃圾桶里,发现桶里还有几片从绿植上揪下来的枯叶。原来大家都是叶子,突然意识到,真是意外的相遇。

感觉最近都很忙碌……但是意外地并没有以前会感觉到的那种「无意义焦虑烦躁」。

或许是因为更懂得怎么保卫自己的生活,不会再让自己越过极限了——真的感觉不舒服了就会停下来。好像是一个塑料袋,装了过多的水就会撑破,以前不知道把口打开,就努力地在限度内扩张,直到破裂。现在大概是把口敞开了,像没有盖子的马克杯,过多的水和压力就会流淌出去,尽管满但是仍然不会「忍受」。

也或许是因为选择了喜欢的工作和路径,忙碌的过程只有身体会感觉到不舒适,精神只是在兴味、热情和疲惫之中转换——疲惫也是因为工作太久生理反馈心理了。

算是幸运的人,应该来说。慢慢学会怎么对待自己,也似乎选择了不错的道路。

图书馆像是自己的圣所(sanctuary),在这里可以很容易地安静下来,获得一种「被保护感」

——这样的描述是准确的,包括了安宁、崇高和受保护。所有人都是安静的、闭口不言的,专注于面前的书或者屏幕,如同捧读圣经——或许还要更诚心,尽管大家不见得信上帝,但是都应该会有喜欢的作家。转过身去就是书架,伟大的智慧扑面而来,与值得尊敬的心灵站在同一个空间里,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选到一本喜欢的书,更是显圣的时刻。「在图书馆」可以成为拒绝任何电话和联络的理由,因为这是人所共知的被保护的场所——不可以说话,不可以被打扰,是僧侣潜心苦修的地方。苦修苦修,可是乐在其中。

也像小骑士里的存档点,在长椅上坐一会儿可以回满血,图书馆对自己而言也有这样的功能。在图书馆里坐上一会儿,完全不受打扰地阅读或者写字一阵子,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都能感到强烈的安静和舒适。大概是阅读写作就是图书馆的「本性」,能够发生「相性上的共鸣」——这样奇妙的玄学话语在这里倒是非常合适。

其实很像在制作魂器,在各个角落都留下生活的痕迹:

电脑上用Typora写日记,是最大部分的生活,一般是在一天的开头或者结尾集中写,大体上是以回忆的方式记录下里的,写得最多;用All in One本子随手记录、读书写摘抄,这或许可以算是「随时随地」的记录,很多日记里没有的细节大概会被记录下来;用Excel记自己学术写作和公共写作的内容,尽管概括,但是一眼看去就能知道自己最近在做些什么。

可以说,自己下意识地担心自己忘记「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或者从正面说,希望自己有意识地存在、充分体味日常生活的每一点意义。诚如花森安治,要有值得守护的日常生活,人才不会成为浴缸热水面上的污垢。

当什么时候陷入无意识的滑轨时,这些魂器大概就是自己爬回「真实的存在」的安全索。

:ablobattention:

「实体的东西,其存在本身就是价值和意义的证明。」

所有想写的东西都可以写进All-in-One的本子里,也可以很快地用日期查询到——可以算是「大巧不工」的记录方法,也很有成就感。

《帝国主义》:从怪物里杀死怪物 

neodb.social/books/review/2201

1900年出版的一本书。最初读这本书的动机是因为英女皇逝世,许多人谈到「英女皇是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象征」,又恰好在图书馆看到了这本书。具体的观点在现在有多少参考价值权且不论,但是能在1900年的视角下看帝国主义被分析,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印象最深或启发性最大的点,集中于霍布森的写法或说笔调上:如何尽最大可能地寻找共识(common ground),以达成最好的说服效果?

其实并不完全能确定,到底是霍布森本身就并没有准备彻底地反对帝国主义(由于时代的局限),还是为了达到最好的说服效果有意地采取了非常有技巧性的写法,以至于时不时看起来「站在帝国主义一侧」。更倾向于是后者,因为这样理解起来,霍布森的写法就是极为高明而有魅力的。而且,在结尾部分,霍布森其实一改此前似乎承认「存在理想的、可欲的帝国主义」的笔调,明确有力地表明「帝国主义是国家生活出于自私自利的被逼选择,它激发了国家身上早在动物生存竞争时期残存下来的贪得无厌和占有欲。帝国主义成为一项国家政策意味着放弃了追求内在高尚品德的努力。」——这无疑是非常有力的证明。

霍布森一直在尝试着寻求尽可能多的共识:表现为许多的退让,在表面上承认帝国主义具备一定的合理性,并且在几个条件之下是一种正义的制度。但其施加的条件有强烈的国际主义色彩,以及「现实不可能性」——其实形成了这样一种潜藏的表达:在这种不可能的理想条件下帝国主义才是正义的,所以帝国主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正义的。比如,帝国主义只有在一个真正负责任的国际组织的监督和委任之下,真正为了人类文明以及低等民族的进步而着想,才能是正当的——这便是要求民族国家发扬国际主义精神,这如何可能?

霍布森仿佛是在一个怪物的肚子内部四处游走,不突破表皮,但是把其内部的每一处地方都反驳得遍体鳞伤。很多时候,霍布森还会站在帝国主义国家以及其人民的视角作分析,就更易于得到同情的理解:比如关于帝国主义的经济收益分析,霍布森得出「帝国主义只是少部分利益集团为满足一己私利采取的手段」,并不利于国家经济利益最大化的发展。这样的论证看上去是非常不彻底的:并没有从根源上论证帝国主义的非正义性,而是从「赚不了很多钱、赚到的钱也不归百姓」这样的论点出发,说明其是不合算的、百姓是被利用的。站在现在的视角来看,显然算不上多么振聋发聩、慷慨激昂的表达,但是必然是可以拉拢更多同盟的——因为远方人民的正义和美好生活,远不及「自己被人利用」的痛恨更有影响力。可以说,起到了「分裂帝国主义内部」的作用——将用于对付我们的手段来还治其人之身。

这样的写法有极大的危险性:当你想在对方的逻辑下说服他们,也就是从怪物的内部来杀死怪物时,必然会有「陷入对方逻辑」的风险,可能被怪物消化地一干二净。特别在对方的逻辑若本身就是谬误或者大前提本身错误时,更有说理失败的可能性。这大概也是霍布森的写法让人着迷的地方——在其他人的逻辑下战胜对方,便是大量地退让、最大限度地为对方寻找论证基础,但是仍然获得决斗的胜利。在困难的情况下,避免了鸡同鸭讲的窘境,所以更能吸引大量的同盟——或者从敌方阵营里分裂出很多同盟。(尽管不彻底性会遭到自己阵营中其他人的批评)

这种写法之所以对自己而言特别有吸引,其理由大概在于:自己一直也希望以扩大同盟的温和笔调来进行公共写作,比如「面向男性的积极倡议」便是如此。如何在「寻找尽可能多的共识」和「保持说理的力量」之间达成平衡,一直是非常头疼的话题。霍布森就提供了一个良好的例子。虽然乍看去仍然是怪物的壳子,是很不彻底的立场,但是细致读完之后就能感觉到怪物已经只剩一个壳子,从内部被瓦解得一干二净——最后一句极为有力的宣言,更是加强了「怪物必将倒塌」的信念。绵密的论证织成巨大的网,压迫感和必然性或许比有力的呼号更甚。

《改变日本生活的男人》:日常生活的意义、莫名其妙的坚持 

neodb.social/books/review/2200

相当好读的传记,尽管做了许多考证,有很多在自己看来是非常边边角角的材料,但并没有有些人物传记的「编年史」感。可以说是一点也不正式,有强烈的「坐下来一起聊一聊花森安治」这样的感觉,表达的风格也是近乎于闲聊。读这本书最大的体验是:花森安治是一个现实的、生动的例子,来说明「日常生活如何重要」,并非是那种哲学意义上的分析和清谈。

《生活手帖》如何在战后去告诉人们一个「丰富的、值得守护的」生活是如何的,也展现了花森安治对战争的反思,极为有意思的比喻句是:如果没有可以守护、可以坚持的东西,譬如信仰和日常生活这样的,人们就是没有根的,就像浴缸热水上飘着的污垢,稍微用一用力就被拢在一起了。如果没有丰富的个人生活,大概就是非常容易被煽动、容易被「拢到一起」的吧。更能想到的是,在单纯强调生存、强调效益,把个人体验置于很末尾的社会,是极端危险的——大概更能理解那些「个人化的尝试」,似乎仅仅是有了丰富的个人生活,但「仅仅是」已经非常重要了。

更有意思的,但也更具象和实用的,是《生活手帖》的商品测评如何改变了日本的生产制造业:把一件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无关紧要的事情坚持到极致,也是可以有莫大的改变的。这大概也给了自己「去坚持」的勇气。花森安治谈到,商品测评是「文化批评和文明批评」,可以说是一种很以小见大的奇特视角。从一个小小的点开始用力、持续地用力,给这个社会带来一条长而深的划痕。

从16年5月写第一篇日记开始,到22年3月,六年的时间,大概写了六十五万字的日记——换算成文件的大小,大概是1.7MB。3月份换成更好用的Typora来记日记之后,记录的热情上升了不少,到今天写了十九万字——一共是531KB。

这一大小的数据量,在这个时代应该什么都算不上,但是却可以描述这么多时间的很大部分人生。

人积极主动地去记录自己的轨迹,也仅仅是留下如此大小的数据,但是在这个互联网世界(复古的称呼)的每一步产生的零碎数据却几乎无穷无尽,奇妙的对比和讽刺。

这种对比似乎暗示着,生活中的大多数东西是无意识、是建构的、是外部附加的乃至强加的。度过美好的、有意义的、充实的生活,似乎并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死后烧出来的灰,最多也就是一个月100KB罢了。

多道貌岸然的一个词,是对中文赤裸的侮辱。

Show older
呜呜 w(> ʌ <)w

一个 泛ACGN 实例,讨论主题不限 ~